最近由于一次偶然,认识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八三年出生,面目清秀,身姿婀娜,长得挺招人喜爱。鼻梁上还架一副无框眼镜,留给我的初次印象是斯文秀气、有书卷味。过了几天,晚上近十点的时候,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说喝了酒,心情不好,想约我出来聊聊。我虽则觉得尚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但我这人心软,怕她出什么事,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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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了个茶楼,喝茶,因为我想不出更好的地方。况且,通常不太熟悉的人想静静地坐着说话,大约也只能去茶楼。我刚坐定,她便开口跟我说她失恋了!我晕,我最怕做人家的情感垃圾筒,尤其还是个暂且连朋友也算不上的人的垃圾筒。可是,唉,谁让我心软呢!我只好边做洗耳恭听状边软言相慰。


“我现在的男友,是我的老板,年纪大我十多岁。我原先是他的助理。自从成了他的女友之后,他就不给我自由,老偷看我的手机短信,翻查我的日记。我很压抑,我觉得没有了自我的空间。所以我想离开他,对,我一定要离开他!”她咬牙切齿起来,“我已经当着他的面摔了二次手机,都是他买给我的。”


等等,摔手机?顶多摔一次就够了。一而再,再而三,暴殄天物啊?我心里直犯嘀咕。


“反正我摔了他会给我买新的!”她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接着道,“我先后离开了他两次,可他都有办法把我追回!不过这次,我是非走不可了。”


她渐渐有了得意状。真是个奇怪的女生!


“我想去上海。那儿有我的初恋男友,开布艺店,家资百万。只是他只有小学文化,和我沟通有问题,而且又是外地人。当年是我甩了他,他知识层次实在太低了,加上离得远我妈也不太同意。”提到她妈,她忽然兴奋起来,“你知道我妈怎么和我说的?我的二个男友我妈都不喜欢。我妈要我将就着找人嫁了算了。我妈说只要达到三个条件就行了,你猜是哪三个?”


我摇头,我开始后悔我的心软了。


“我妈说,第一,有百万存款;第二,在城里有套房子;第三,有辆私家车……”


噗——不等她说完,我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喷了一地。有意思,这就叫将就啊?我忙请她继续。


“虽然我妈提的条件不怎么样,可是我想我现在都22岁了,马上就奔三。那就勉强凑合着吧!哎,红颜弹指老啊!”


噗——我再次喷茶!我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忽然来一句文绉绉的,忍不住啊!幸好没有男士在场,要不然本小姐的淑女形象就倒塌啦!


“你别笑!我可烦着哪!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我当个参谋。我在这个城市没有什么朋友,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不过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好朋友。”


停,停——太抬举了吧?不过……呵呵!既然你都把我当成了好朋友,有什么事你说吧!瞧瞧,我又心软了不是?


“你说我走哪条路好?离开现任男友,还是去投奔初恋那个,要不……就真的将就一下找个百万富翁嫁了?”看来,她是真醉了!


刚刚不是说要铁了心离开现在这个么?我也晕头转向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我只得把手伸向手袋,折腾了老半天,终于摸出个一元硬币,递给她:“呶,借你块袁大头?正面是初恋,反面是现任,顺随天意吧!”我准备走了,起身。


“等等,你还没帮我拿主意呢!你也不帮我,连我最好的朋友也不帮我,我、我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她忽然间声泪俱下。


情况看起来有些严重。“好吧,我不走,我坐下。可是我真帮不上你的忙。你就没有别的选择?你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的幸福押在别人身上?”说着说着我就有些上火,看上去挺可爱的一个女生啊,怎么就……


“长在好人家,数钱数抽筋;嫁对好人家,一生不操心。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那是无法选择的。可是我总有选择嫁个好人家的权利吧?嫁对了,就少奋斗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我几乎语噎,她又接着道,“我需要房子,需要车子,需要票子!你可以说我拜金,可是金钱,金钱……哈哈!白花花的钞票,难道你不喜欢么?”


喜欢,当然喜欢!可是我永远不会拿自己的青春作赌注。我也有些愤怒了!但我的涵养极好,我招来服务员,我说:“麻烦你,呆会找人送她回家!”然后转过身,笑着对她说:“我想我们有了代沟,虽则我们出生于同一年代。祝你找到百万富翁,梦想成真!再见!”


我离开了茶楼,沿着江堤漫步。凉云卷月,弱柳扶风,灯火欲阑珊,多么漫长的一个夏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