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堂姐不得不说的故事 文/令狐小开


在我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给我留下过深刻的印象,一个是和我打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另一个是使我从一个青涩的男孩进化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在《我的女人,我的梦》一文中略有叙述,这里我就不再赘述,我这里只重点谈一谈我的第一个女人,确切的说,她并不属于我的女人的,只是关系近于我的女人,这里姑且算作是和我很要好的女人罢!在我提笔写此文时,我就想取文章名目为《我和堂姐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但后又一想,虽然,我和堂姐很要好,有种暧昧的爱恋关系,但我还是想倘使与其让我和堂姐之间的关系混入这种暧昧元素的话,还真不如是纯真无邪的好来,于是,考虑再三,就定名为《我和堂姐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认识堂姐那会儿,我想论坛上的各位最多也就是够得上穿开裆裤玩尿泥巴的年纪,当然那时我也正在穿开裆裤玩尿泥巴,按说我和堂姐算是两小无猜的那种,但是结局并不象肥皂剧言情小说那样欢欢喜喜的。

堂姐是我堂伯父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是堂伯父拣养的,这是我记事后,母亲对我说的。堂姐的名字叫李薇,木子李的李,蔷薇花的薇,人如其名,堂姐人美丽柔弱的就像摇曳在风中的一朵蔷薇花。

虽然堂姐比我大,大六个月,但在我面前,她是毫无主张意见的,大都是听我发号施令,这倒显的我是较她年长的了,大抵也因为这,我总不愿意叫她堂姐,而是跟随长辈叫她“薇儿”。

小时侯,我家和堂伯父住同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个草园子,草园子里四季都长有些知名的和不知名的花草,尤在炎炎的夏日,各种花草竟相生长,很茂盛,我和堂姐站在里面,长草及膝,这么深的草园子里,自然有很多讨人喜爱的小动物,比如不停的“蝈蝈蝈”叫的蟋蟀;拨开草丛“翅”的一声,惊起一只麻雀;翻开草丛中的断砖头残瓦片,蚯蚓是很容易找到的,有时竟能找到一两只蜈蚣,等等还有很多那时我们小孩子家叫不出名来的小动物,而在我们孩子的眼里,那些知名的以及不知名的小动物,都很能勾起我们兴趣来,它们成了我的梦幻般的童年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每次放学回家,我都会把书袋往堂屋里的小方桌上一丢,带着堂姐去草丛中捉蚯蚓和蟋蟀,蚯蚓是很好捉的,翻开断砖头残瓦片,总能或多或少的找到几条,而蟋蟀就不那么好捉了,蟋蟀夹在草丛中,跳来跳去,身手敏捷的很。记得有一次,我运气好,捉到那么一两只,可力气用的过大,捏死了,整天流着硕大一坨鼻涕的堂姐看着僵死在我手里的蟋蟀,用脏兮兮的小手拭擦鼻涕泡泡,嘴里“哎”一声,脸上还不免露出些许沮丧,我说,没什么的,我一定能再抓到的。后来,我终于抓到了几只,堂姐说,全给我了罢?我还是犹豫了一下,就给了她,天色黑了下来,我们怕草丛中有蛇,就各自回屋子去了,第二天,堂姐挂着鼻涕哭哭兮兮说,昨晚她怕蟋蟀跑掉了,就把它们装进瓶子里,可待天亮醒来,发现全死了!

童年还有比较有趣的事,就是背着父母和几个“死党”到院子后山林子里去掏鸟窝,在院子前一百米开外的小河滩捉螃蟹,对于去河滩捉螃蟹,我总是不愿意带着堂姐去,觉得她胆子小,怕螃蟹,尤其是那种大个头的有两个大“钳”的凶猛的公螃蟹,一见到它们“手舞足蹈”,堂姐总不免会跳着叫着躲开,但每次堂姐总是哭着说要带她去的,否则她说她要告诉我母亲,一听到要告诉我母亲,我态度大大转变,我说带可以,但前提是要她发誓不要告诉大伯,否则,大伯一旦知晓,必将告诉我母亲,而母亲最是痛恨我们小孩子私自下河,干些“危险”活动,那时,堂姐都会破涕为笑,一本正经指天发誓道:薇儿要是让爸爸知道这事的话,叫我像我装在瓶子里的蟋蟀一样,死悄悄的!

可事情往往都是这样的结局,堂伯父见堂姐衣服上粘有淤泥,一经盘问,堂姐就从实招来,供出我们几个“死党”,害的我们几个“死党”给父母骂还罢了,而我却总是少不了挨母亲的藤条的。以后,再有诸如掏鸟窝捉螃蟹之类好玩的事,一律避开堂姐,可堂姐也把我们盯的紧,我们一有行动,她就要求一定参加,“死党”说她“立场不坚定,是叛徒”,坚决不要她参与进来,急的堂姐鼻涕掉在了挂在胸前的小丝帕上,泪花儿也“扑簌扑簌”的往下滴,我不忍心,于是就说服“死党”给她次机会,让她参加,可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十有八九都是会被长辈发现的,其原由十有八九是堂姐胆小,经不住伯父的盘查,“立场不坚定”当了“叛徒”!

我很调皮捣蛋,上课的时候我常带着一帮小p孩捣蛋和老师作对,回家后我又一个人悄悄的认真学习,因此我的学习成绩还是很好,每次考试总是前三名,所以我成了他们的偶像,那些FANS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堂姐就是其中的一个。

大约是在三年级的时候,院里有一个比我们大一两岁叫二愣子的小孩经常来欺负堂姐,有一天我带上堂姐在路上堵着他,严重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欺负堂姐,二愣子仗着身高体壮高仰着头,对我的严重警告表示了不屑,我就一个快速转身,到了他身后,一“佛山无影脚”踢在了他屁股上,他“咚”的一下,栽倒在了地上,可怜他那正处在换牙期的门牙在和大地接吻后,就光荣下岗了,但没想到二愣子捂着嘴躺在地上哭了起来,讨饶说再也不敢了,我很是得意,又在他身子上狠狠的补了一脚“你丫的,谁个叫你欺负我们薇儿!”。接下来的事就是:母亲一个劲的忙着给人赔礼,看伤。

母亲回到家的时候一言不发板着脸,我很自觉的脱下裤子趴在搓衣板上,母亲手里的藤条雨点般落在了我屁股上,我一声不吭歪过头去看着哭的泪人儿似的堂姐,我咬紧牙,泯嘴给了她一个坚强的微笑,那时我幼小的心灵里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骄傲。

随后,我们都走过渐渐快乐的童年,长大了,我发现,堂姐再也不是昔日又黑又瘦而且挂着鼻涕的小丫头了,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羞怯怯的堂姐,胸脯逐渐挺了起来,而我自己的身体也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嗓音变粗,喉结逐渐突出等等,我知道这是男女进入青春期后出现的差异,但也就是这差异使得我和堂姐不得不保持些距离,我们再也不能像儿时一样,一起去爬树掏鸟窝,一起去河滩抓螃蟹,一起伏在草园子里捉蟋蟀了......,但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我还是叫她薇儿,她也很习惯的叫我开儿。我打心里面从来就没有想过是否该叫她堂姐的!

后来,由于堂伯父当了几年村长,收敛了不少“民脂民膏”,得罪了不少人,善良老实正直的母亲也看不惯堂伯父的所作所为,极为含蓄的规劝堂伯父,可堂伯父当了几年村长后,腰包涨了起来,就不把我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穷亲戚瞧在眼里,说母亲吃里爬外,向着外人,外柔内刚的母亲当然不肯屈服,就和堂伯父大骂了一场。自此,母亲就和堂伯父堂堂伯母见面形同路人,从不说半句话儿,这种沉闷的景况维持不到半年,堂伯父决定要从这个四世同堂的院子里搬走,走时,丢下一句令母亲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我们早就该搬走了,这个扫把星刻死了她男人,现在还想刻死我们呢?那次,母亲没有反驳,只是在里屋抱着我流泪,我也陪着母亲流泪,我知道,父亲过早的离我们而去,对母亲的伤害很大,而堂伯父走时丢下的那句话,使母亲那没有愈合的旧伤撕裂开来,而且凶残的拉大,或许这辈子也无法弥合!我和母亲哭过之后,我想劳作了半世的母亲不能任由堂伯父欺辱,我说什么也要去找堂伯父把话说清楚,母亲抱着我腿说,儿,算了!只怪娘命苦......那时,我眼泪一股一股的往下流!

堂伯父走的那天,家具装了满满的两车子,有很多“好心”的人都去为堂伯父帮忙送行的,母亲一个人在里屋为我补破了的衣服,我悄悄的走了出去,夹杂在人群里,就在汽车引擎启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堂姐,堂姐目光朝向我所站的那个角落,她好象看见我了,脸上出现我在也熟悉不过的表情来,那是堂姐小时受委屈时,在落泪花儿之前的表情,我看到了她眼神失落漂浮,我分明察觉到她那双被痛楚和无奈焚烧的眼眸中覆盖着一层晶莹剔头的液体,那时我的心好象被刺给刺了一下刺刺的阵痛,我终于一个转身,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自那以后,我就很少见着堂姐了。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当我那到录取通知书后,第一个就告诉了母亲,母亲很是高兴,说要做顿好吃的,奖励我,再我待母亲高兴后,我趟在床上,突然想起,要是把我上大学一事告诉堂姐,堂姐也会像母亲般高兴的。

我在去堂伯父新家的路上,就碰到了堂姐,我说,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了你,堂姐也道,真巧!兴许是很久没有见面的缘故,接下来,彼此就好象找不到话题似的,沉默了很就之后,堂姐谈谈说,对了,你考试成绩咋样?我知道堂姐表面做的很轻描淡写,但实质上很紧张,这从她那很不自在的举措和微微颤抖的身子可以察觉得到!我说,中了!中了!还是重点的呢!堂姐笑了,笑的很开心,红晕的两颊的酒窝里都洋溢着笑!那一刻,我觉得堂姐真美,笑的很灿烂很美,像摇曳在风中的一朵蔷薇花。

走的那天,堂姐背着堂伯父来车站送我,走时,堂姐说,到大城市里去了,可不要忘本啊,要记得自己的家乡,自己的母亲,也还要记得......,堂姐顿了一下,说,记得所有的家乡人,还有除了好好学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我那一刻,不知是那里来的勇气,抓住了堂姐的手,那是一只很温暖很纤柔的手,堂姐手颤抖了一下,本能的往后一缩,但她最终还是没有缩回她的手,我说,薇儿,我是那种人吗?我会永远记得家乡的,记得母亲的,记得家乡所有人的,还有你,永远记得的......,堂姐的那只温暖纤柔的手再次颤抖了一下,被我握住的手,手指弯曲,紧紧的压住了我手背。

大一上半期快期末,堂姐给我来信说,开儿,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娘了,其实这事在你走之前,你伯父就给我决定了,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是开不了口,对你说这事!你伯父的决定,我向来都是听从的,况且现在他老了,而且膝下无儿,就只我一个拣的女儿,你说,我怎么能不听他的话呢?要是没有他,恐怕我现在也不知道在那里流浪呢?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度过快乐的童年的。......不过,你伯父也是为我着想,那人家很有钱的,并且待我很好的。......,你在大学里一旦遇上了一个合适的,可要把握住,不要亏负人家的,......但愿你要记得你走时我你说的话儿!读完这封信,不知怎的,我流泪了,心底油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后来我想那感觉是孤单寂寞,那晚我躺在铺里,没合上一眼!

大一放寒假,我回到家,一到家,母子话说家常后,我问母亲说,薇儿结婚了?母亲半天没有回答,我继续问,母亲才嗔道,没大没小的,人都这么大了,你以为还是小时候,还叫薇儿,我笑笑,说叫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的!母亲接下来叹了口气,说,薇儿那孩子真可怜,一桩自己不乐意的婚姻,委屈着自己嫁了过去的,可婚后,他们关系很糟糕,经常吵嘴打架,后来,一天晚上,他们夫妻打架后,薇儿从三楼的阳台跳了下去,......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糨糊一样搅成一团,我冲出了院子,身后隐隐穿来母亲的叫喊声,我不知方向的往前跑,往前跑......,我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来年春,我到离开家到学校时,去了堂姐坟前祭拜,安息吧?薇儿,开儿永远记得你的话......我转身慢慢的离去,慢慢的离去,泪水又迷失了我双眼,我一个转身,看到了坟头一株美丽的蔷薇花在风中摇曳......




补记:后来,我从母亲口中知悉,堂姐跳楼的日子,就是她给我写信的第二天。再后来,我给我的女人讲有关我和堂姐的故事,女人听后,惋惜道,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