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禾苗之7七
  七
  去旅游要有车。本来是盖完干警楼后打算买上二辆豪华面包车备用的,可别墅正在施工。
  那就借,这十分简单。
  “喂,通信公司吗?明天所里用你们的面包车。”小李去要。“什么?有事?不可能吧!”
  “我们领导第一次提出来用车,你们竟然不给点面子!”小李把电话摔下。
  这是最吓人的了。要是派出所给你摔了电话,不管你是单位、个人,你就等着好看吧。
  通信公司连忙派一个副经理来到所里,径直找到何苗:“领导,你看,车子真是……”
  “别说了,不想给用就别说理由。”
  “哪里敢!领导。”副经理又开始递上东西。
  “干什么?”
  “送您一支新的受机。能照相,还录音,新的。”
  “好吧,拿来试试。另外再给我挑个好号。”
  “是!”副经理领了命令,唯恐何苗变了心不要了,赶忙回公司上号,返回,递到何苗手上。
  “什么号?”
  “13988888888;行吗?”
  “差不多!”何苗慢慢说。打开新手机试了一下,还行。
  小李继续要车。肉联厂的车坏了,送来一吨猪肉;石化公司因公车出了差送来2吨汽油;最后是一家学校新买了接送学生的车腾出来让派出所先用,学生这几天就步行上、下学。
  “这个学校不错。”何苗夸奖校长懂事。
  旅游去哪里呢?
  大家对着地图寻思。爬山太累,海也太远,但还是去海边吧。就选定了海南。
  借来的车把一行人送去了省城飞机场。车和司机在宾馆住下等着,所里就留下二个值班的。用何苗的话说,全所人一翅子刮到了祖国最南边。
  她和同伴在海南玩得高兴,家里却乱了套。
  首先局长自从何苗走后便恢复了原来的心情,什么也不怕了,来到所里,检查工作,发现是除了收费外,什么工作也没搞上去。
  留下来值班的二个人也不怕了,还告状说:这样怎得了,办一个户口迁移要人家1000元。
  “钱都干什么了?”局长怒问。
  “谁知道?我怀疑进了她个人的腰包。”一个民警说。
  “你们所里有帐吗?”
  “有个装样子的帐!实际谁也搞不清收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
  局长和政委一商量,这样可不行,他得赶紧改变现状。便决定整理材料,在何苗回来之前,向检察院反贪局告发她。
  说办就办。中午局长、政委便和检察长、反贪局长坐在了一起。一边喝酒,一边研究怎么查何苗。
  局长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关于何苗经济问题的材料。
  这份材料介绍何苗22岁,今年因工作需要调入公安机关,后负责城子派出所收费管理工作。期间乱收费,乱罚款,个人侵吞私用。在后边附了大量群众告发她敲诈索费等材料。最后估计她仅在半年时间里贪污受贿就有300来万元。要求检察机关介入,清除公安机关害群之马。
  检察长表示支持。指示反贪局利用何苗出外的时间抓紧查封有关帐目材料,走访群众,争取挖出一个大蛀虫。
  专案组长由王检察长担任,反贪李局长任副组长。紧锣密鼓的工作开始了。——群众走访了一百多。所里的来往帐查封,搬进了检查院。专案组调查后说:这真是胆大包天的女巨贪。涉嫌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罪大恶极。
  局长宣布城子派出所工作暂由邻近派出所接管。全局配合检查院工作。派出所也全部由办案组进驻占用。
  ——因为局长政委担心一旦何苗回来,他们又要听命于她。
  专案组布下天罗地网,甚至监听了何苗那13988888888的电话通话内容,专等她来接受审讯了。
  可惜,何苗的手机没和任何人通话的记录。只是接通一个电话后没讲任何话就挂了。一查这个号码,是建安公司老姚家的。专案组认为何苗可能和这老姚有亲戚。
  专案组派了人找到等在飞机厂的车,办了拘留手续,准备何苗一下飞机就拘留审查。等了四五天,何苗才打回电话来说要往回走,定了明天的飞机票。是下午5点下飞机。
  八
  何苗领略了海南无限风光后,买足时装珠宝往回赶。“当所长真美啊!”何苗不时这么想。她甚至想在公安局内再找个人结婚,这样一辈子很好。她很后悔原来吃人脑的时候,日子过得多么穷苦。她想她早世的父母,要是有个公安所长的女儿,何至于……又想起大伯母,也是苦命人,回去要孝敬一下。就说上了公安学校,分到公安局了,她后悔这半年怎么就只顾敛钱,没有静下心来想想这些事。
  在飞机上,她看见无边的江山,渺小的城市,疾飞的白云。她感谢自己选了个所长吃掉,要不怎么有这般享受?
  “中国有多少个派出所?”她问随行的李所长。
  “谁知道,三千多个县,一个县二十来个,那就是六万多,差不多是这么多吧”
  “这六万多所长都经常外出旅游吧?”何苗天真地问。毕竟她是没有任何见识的女人。
  飞机着陆,她神采飞扬地走在前边,走下舷梯。
  一辆喷着上白下蓝写着检察字样的面包车停在机旁,威严地站着四、五个身穿检察制服的人。其中两个女检迎上何苗来了,让她到面包车上说话。
  “什么事呀?”何苗一点也不惊慌。她实在想不起有什么理由检察院要找她。
  上了车,她让同事把行李搬好。坐在一群检察官中间。
  她奇怪,公安见了她害怕,但检察官一点也不怕。有一个年纪大点的掏出一页纸念道:何苗,女,22岁,现住……因涉嫌贪污决定对你执行拘留。
  随即一副冰凉的手铐铐在了她的手上。
  面包车鸣起警笛,一路狂奔回市。
  “奇怪,我怎么就涉嫌贪污?这才半年!”何苗感到十分茫然,同时后悔自己不会使用所长的权力,把到手的好日子又扔掉了。
  直接回到坡子派出所,发现全是检察院的人,一个怕她的也没有。
  她被驾着押进还是那个审讯室。
  吃过晚饭,王检察长和她亲自谈话。
  “小何,原来我们不太熟,我姓王。”
  “这是王检察长。”旁边一位记录员立即说,是一个女的,长得也过得去。
  “你的问题。”王检察长缓缓道,“张局长他们给我们作了个介绍,主要是群众反映很多!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正确对待,要勇于认识。认识到就是好同志嘛!”
  “我……?”何苗想问点什么,被王局长摆手制止。
  “你先别说,先听我的。”他一扭头,“来,把手铐打开,女同志,还戴什么手铐。”门口有人立即应声进来打开何苗的手铐。两个手腕有点发红,但一点也不疼。
  “喝点水!”王检亲自递上水,何苗觉得这人真像bh大哥,对她这么好。
  “工作嘛,又是干公安工作,难免会接触这样那样的人。有些人求你办事,有些人对你有意见,都是有可能的。但我们也要经常反省自己,看自己是否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我什么……”何苗想说话又被制止。
  “公安工作和检察是一样的,是重要的党的政法工作,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给了我们权力,要善用、会用,不要忘了党的教导,不要忘了党纪国法的规定。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尤其在重要岗位上,你用好了权,人民会感谢你,你用不好权,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就会抛弃你。”
  



  
  这些话何苗真正是第一次听说,一生中第一次听这样的大人物说,觉得十分新鲜,又有点似懂非懂。权力是人民给的,奇怪,明明是我吃了心脏得来的,怎么成了人民给的?何苗反正觉得怪怪的。她倒也愿意听听王检察长继续说些什么。
  “当然,我们都为人民做过大量工作,做出过大量贡献。但,贡献、成绩是我们的本分,是应尽的义务。党要求我们,做好工作的同时,也要廉洁自律,也要清白为人。所以,对于不符合党的要求的行为,我们就要改正。”
  王检顿了顿,盯住何苗问:“你说是不是?”
  “是,是!”何苗觉得新鲜,唯有一连声的是。
  “你也是经常参加学习的,相信你是有觉悟的。所以,更多的话也不多说,我呢,是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再费事,赶紧把问题谈谈,早做了断。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问题重就是重,轻就是轻,全部谈清楚以后,由党来做结论。要相信党,相信组织是不会一棍子打死人的,是会对认识错误的同志留出路的。”
  何苗这才明白一点,王检是让她交代问题,是在用大道理做说服的工作,让她别顽抗。
  这有何难,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了,何苗想。
  “好的,检察长,你问什么我都说。”
  “不,是你自己说,你要自己把问题说清!你是干公安的,怎么能不明白这点?”
  何苗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说?自己怎么知道说什么?
  “主要谈谈你的经济问题。”王检说。
  经济问题是啥,何苗还是头一次听这个名词。看来是钱的事。钱有什么事?不就是收了费,花掉吗。花不了的自己存了一点,这算什么经济问题。任何一个干公安所长的不都是这样吗?局长们不也这样吗?这怎么算经济问题?
  “你是说钱吗?”何苗问检察长。
  “是的,就是钱的问题。”到这时,检察长觉得这个大贪污犯有点与众不同,与其说是不会自我保护,不如说是天真有余。他觉得把她当老虎打了,过虑了。还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做工作,似无必要。
  “我们所的钱有问题吗?”
  “你们共收了多少钱?”
  “哪有数。”
  “大约呢?”
  “大约。买车,盖楼,用掉800来万,平常支出100来万,存在银行600来万,就这么多吧。”
  “在哪个银行?”
  “工行。”
  “谁存的?”
  “我,不,是我让小李去存的。”
  “用的谁的名?”
  “当然是我的。”
  “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办?”
  “需要的时候就花。”
  “谁需要的时候?”
  “当然是我们。所里,还有每个人,还有我。”
  “你是说你自己也可以用这笔钱?”
  “当然是。”何苗在心里笑话这个老糊涂,我的钱,我不花还让狗花吗?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明白吗?”
  “不明白。”何苗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这下检察长知道是真遇上好对付的傻子了。他不明白公安局怎么让这么个笨女孩当起了所里的负责人。
  “你把工作中的款以私人名义存进银行,又自己随便支配用于个人消费,这就是贪污。”
  “那所有的所长不是都贪污了?”
  “别的所长你别管,咱先解决你的问题。你共自己花了多少?”
  “有一百来万了,最近又提出点来想为大家发奖金,还没来得及。”
  记录员一字不漏地记下她的供述。
  检察长让她详细说清怎么来的那些钱,又是怎么存进银行,以及个人是怎么打算花掉的。
  何苗想:“看来这事比在旅馆里卖淫还大呢!问这么细干嘛。”
  她详细回答后,说:“我今晚定好要和一块旅游的同伴到凤凰酒店玩玩,可以去了吗?”
  王检察长简直不相信何苗会这么从容,这么傻笨。马上要进监狱了,还懵懵懂懂。
  “恐怕今晚你不能去了。你哪里也不能去。”
  “为什么?”
  “根据你的问题,组织上决定对你拘留审查。这一方面是保护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快查清问题。”
  “我不是说清楚了吗?”
  “这是程序。”
  “拘留是怎么个弄法?”
  王检察长看了一眼这个漂亮女孩,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公安派出所负责人竟然不知道拘留的意义。所以连回答也没有。
  倒是作记录的女孩说:“今晚你要去监狱了。连拘留都不知道,还干公安!”
  这是让何苗很生气的。一是那女孩竟嘲笑她,另一是进监狱,那可不行。
  问题就从这时发生了变化。既然要进监狱,那就不能和老东西玩了。她决定下手。
  尝尝检察长什么味。她想。
  做记录的女孩要她看笔录,摁手印,签名。那些笔录何苗基本上一个字也不认识。装模作样看了一阵,摁上手印,签上名字——这是最近才学会的。这时检察长要出去。
  何苗赶忙起身:“王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