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月份的尾巴上,咳嗽不止。
哈,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句子啊。交待了时间,人物,乃至人物状态。
那么地点呢?
我只能抱歉地耸耸肩: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夜幕刚刚拉下,一个穿咖啡色斗篷的人敲开了我的房门。
你是刘小晓?
是个男人,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的兜帽太大了,以至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我看不见他的样子。
他是如此的开门见山,使我不知所措:是……是的。
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穿过我的大脑,深深刺入我的心脏。我无法告诉你那是怎样的疼痛。然而它足够让我听从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是的,我跟着他走了出去,穿着单薄的睡衣,走在大街上。过往的路人并不在乎我这个可怜虫,甚至也没有注意到走在我前面的那个衣着怪异的家伙。
他的双脚在袍子下移动。我想他的袍子也许太长了。他已经因为踩到自己的袍子而打了几个趔趄了。
于是我说,先生,您的袍子,也许太长了。
呃。他沉默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不把它改短呢?
它从我祖父那里传下来就是这样的。
斗篷也能做传家宝?

我们继续走。
我越来越感到刺骨的冷。我问:先生,我们要去哪?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我只好又把话题拉回到他的斗篷上——这似乎是我们唯一的话题。
先生,您的斗篷为什么是咖啡色的呢?说实话,这种颜色的斗篷看上去有些奇怪呢。我只见过白色和黑色的……
你的话可真多。好吧,我告诉你,它本来是白色的。
白色?
是的,白色。可我说过,这是从我祖父那传下来的。
什么意思?没洗过?
他点点头。
我无语。

街心公园。
我竟然跟这个奇怪的男人到了街心公园!
他坐到秋千上,荡啊荡啊,好像在那摆荡之间就能消失在这夜色里。夜风灌满他的斗篷。我几乎可以想象帽子底下那张天真的脸。
过来玩会吧。他对我说。也许以后,就玩不到了。
我坐到他旁边的秋千上,望着他:为什么?
他轻轻推着我的秋千,缓缓地说:因为以后你就可以飞了。
什么意思?
我还没说出口,他用力一推。我荡得很高。他拉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飞了起来。
一双宽厚洁白的翅膀从他咖啡色的斗篷下伸展出来。我们迎风飞翔。他的帽子被风吹落。天边渐渐亮了起来。我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在朝阳下,那是一张令人倍感温暖的脸。

你终于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看着我,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可以叫她的父母进来了。
妈妈扑到我的床边。我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她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怎么发烧也不跟妈妈说呢?突然就昏迷了。我跟你爸都……

然而我依然相信,那一刻,我真的飞了起来。